每次搭乘飞机离家或归家,我总喜欢注视机舱内屏幕上显示的距离或高程图,计算越来越远或越来越近的距离,其实那模拟图像并不准确,但我准确的知道我在走向远方,或在从远方归来。
在一个遥远的国度,沉溺于蓝天白云绿草时,有时忘却家在何方。但百无聊赖或者沉静下来的时候,思绪便如雷达般,扫描并清晰定位在远方,又往往抻直7700公里的球面距离,以光速瞬间抵达,原来家在远方,家也就在身旁。
多少次,梦里父亲嗞溜作响的喝着浓酽花茶大口抽着劣质旱烟,母亲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攀谈。梦里有老婆唠叨,儿子嬉闹。梦里同事欢聚,梦里朋友离别……一切仿佛久远,一切又恍如眼前。
何必在梦中,其实,一愣神的功夫,就看得见家中上了年岁泛黑的炕几、桌子和柜子、父亲那断了腿的老花镜,母亲垂危期间仅剩的一只耳环、父母故去后无人打理杂草丛生的凄凉院落和院里孤零在风中的一株洋槐。
济南呆了20多年,我从未觉得已上升为济南人,深深烙印脑海的永远是弯曲的乡间路和我熟悉的沟沟坎坎、掩映在白杨和刺槐中的片片瓦房、土得掉渣的乡音和那些我熟悉的憨厚质朴的老老少少们……
年少时张狂,不在远方的时候,总向往远方;年龄逐渐增大,身处远方的时候,心会回首,踱着沉重的步,慢慢溜达回另一头的远方。
我知道,远方不远,远方,就是东方。
远方不远,远方,就是家乡。